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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阳光普照下的山村(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土牛,咦!哪个时候发财了,今晚要干猪肉下酒①了?”猎枪背着一箩草,脸上挂着两颗汗珠,看见土牛一手提着斤把重的猪肉,一手拧着一瓶包谷酒,吹着口哨,朝他面前走来,不禁逗弄着说。

“我哪里发财了,猎枪哥?——诶,猎枪哥,你在哪里割的草哦,这么嫩?”土牛听见猎枪在和他开玩笑,便停止吹口哨,笑眯眯地说,“今天去百德赶场,看见肉摊上猪肉降价了,所以买了一斤,回家打打牙祭——要不,猎枪哥,今晚你就别在自家干饭了,来我家,哥俩整两口,你看要得不?”

“好嘛,我把那刺梨酒提起来,你那一瓶酒不够整。”猎枪见土牛这么热情地邀请他,他也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赶紧把草背回去,马上来,别让我等久了。”土牛看了一眼猎枪背的草,示意猎枪快去快来。

猎枪背着草,朝家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辉,在苞谷叶子上徘徊,傍晚的微风,送走了一天的炎热。

这座山村,在阳光的普照下,宁静,祥和。

其实,土牛,他是有他自己的真实姓名的。遗憾的是,我只知道他姓刘,叫刘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在我的印象中,从我知事起,村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叫他土牛,我曾经一直以为他姓“土”呢。

土牛出生于六七十年代,是莲花村土生土长的人。50来岁,身高1米65左右。头发乌黑,像刺,植根于土牛椭圆的脑壳顶上。眼睛不大,略显呆滞;脸皮粗糙,像松树皮;手臂粗壮,腰圆体阔,坚实有力,一看,就是干蛮活路的料子。

扶贫之前,土牛家庭贫穷。父母憨厚本分,在咱村从不和左邻右舍吵嘴,也从不惹祸,土牛大概是继承了他父母的遗传,也是一个憨厚本分的人。

一幢茅草屋,家徒四壁,仅容得下土牛一家三口。后来,土牛长大成人后,经人贩子介绍,与来路不明的小花草草地结了婚。小花比土牛还“土”,早上起床不洗脸,路遇别人不招呼,每天除了干活和吃饭,从不和左邻右舍来往。

土牛和小花结婚一年有余,生下一子,取名富贵。这名字是土牛自己取的,他希望儿子这一辈能过上富贵的生活,因为他穷怕了。

光阴荏苒,时过境迁。富贵在这贫穷家庭环境的养育下,已经长到七岁了。在村里人的眼里,富贵长得乖巧,也较懂事,爱喊人,逢人便叫“叔叔阿姨”,叫得村里人心里甜甜的。大家都说,这儿子要比土牛聪明得多,以后可能有出息。

“厌政,你在看榔子②书呢?”厌政听到叫声,抬头一看,原来是土牛的妈妈在叫他。

“我在看语文书,星期一老师要求要背。老人家,请坐。”厌政说完,随手端来一条凳子,示意土牛的妈妈坐下,去屋里倒来半杯水,毕恭毕敬地端给土牛的妈妈。

土牛的妈妈端着水杯,呷了一口,两眼凝视着厌政说:“厌政不愧是读书人,这么懂礼貌,要是我家那孙子以后像你一样有出息,就好了。”

厌政听到老人家这样赞美他,便仔细地端详眼前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她脸上皱纹深深浅浅,像干瘪的田地上裂开的一道道丝缝,两眼却炯炯有神;老人身上,一件衬衫,补丁满满;膝盖处,被缝上一块厚厚的胶皮;一双解放鞋,磨破了底,却被换上轮胎皮。

“厌政,我想——向你借书……不知……”老人吞吞吐吐地说,一脸窘迫的表情。

“嗯,您说榔子?”厌政从发怔中回过神,似乎没有听见眼前这位老人说的话语。

“我是说——你能不能借书给我——借——一年级上册的——好像是语文和数学……我孙孙——富贵要读书……我们现在没钱,交不起书本费……”老人两眼噙满泪水,哽咽着说。

厌政用心地听着,他明白了老人所说的一切,他知道,老人来找他的目的。厌政叹了一口气,回头望着家门口那块宽阔的苞谷林,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只觉心里一阵阵心酸。苞谷叶形成的绿浪,在阳光的照射下,在风的吹拂下,一浪一浪的,像一片大海。

“老人家,我可以借给你,不过——要等我去找一下,已经好多年了,不晓得还在不——您等我一下哈。”厌政起身,走进卧室。

厌政家是一间厢房,81年秋天,厌政的父母刚生下厌政的时候,厌政不足岁,父亲提着煤油灯去楼上抱草煮饭,不小心被绳子绊倒,煤油灯被打翻,煤油浇到干爽的草上,火焰趁势瞬间吞没了整楼干草。厌政的父亲吓坏了,慌忙地从楼上沿着楼梯急速地飞奔下楼,一边奔一边喊:“着火了……着火了……”。

当村里人看见一缕缕浓烟从厌政家房顶肆意地蹿出时,知道厌政家着火了,便不约而同地朝厌政家纷纷赶来,有的向烈火浇水,有的伺机蹿进屋里,想从火堆里抢点东西。可是,由于火燃烧得太猛,人们只为厌政家抢出一床被子,其他一切物什皆被烈火无情地烧毁。后来,厌政的父亲到当地镇上的信用社借了800元钱的高利贷,建了就是现在的这一间厢房,作为厌政一家老小的避难所。

厌政抱着一叠书,从房间里走出来,用绳子小心翼翼地捆好后,提给富贵的奶奶。

富贵的奶奶向厌政道声谢后,领着富贵,步履蹒跚地消失在苞谷丛林中。

厌政遥望着泛起重重绿浪的苞谷,脸上荡漾着一丝微笑:“但愿富贵能对得起我借给他的这几本书,多学点知识,做一个有文化的人。不管怎样,这些书我不要他归还了,就当我对他的帮助吧!”阳光在苞谷叶上跳跃,一只小喜鹊从厌政的头顶上一闪而过,唱着动听的歌,惊扰了厌政的沉思。

厌政上了高中后,因路途太过遥远,回家的次数便少得可怜。厌政的父母也因此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厌政,到了很远的福建,拉板车挣钱供厌政读书。

县城,宽阔的振兴大道,路灯华丽地闪耀,汽车在大道上往来如梭。

从联增村来到县城的阿三,带着一顶戳戳帽,正和厌政坐在广场的椅子上,彼此高兴得手舞足蹈。

“阿三,阿三——你先暂时别笑——我问你一个事情。”厌政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

“问吧!榔子事搞得那么严肃哦?”

“我们村里那个富贵你应该晓得吧?”

“当然晓得,那家伙在我们村里很出名的。”

“哟,还出名了,你赶紧给我讲讲。”

阿三挺起胸,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那家伙太聪明了,在联增村小学读书,成绩次次名列前茅,村里各色人等都非常羡慕他,夸赞他。”

“唉,看来那家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厌政听着阿三这样说,心里美滋滋的,似乎又看到家门前那块长得很茂盛的苞谷,在微风的吹拂下,泛起重重绿浪。鸡公山的太阳仿佛正照着富贵的家,也照着厌政的家。

高中毕业那年,厌政以优异的成绩被兴义师范录取,富贵也以优异的成绩在联增村小学毕业,考取了百德中学。

然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富贵居然因家境贫穷,最终被迫辍学在家,帮爸爸和奶奶干起了农活,半年后走上了打工的道路,至于富贵以后的生活状况,厌政就不得而知了。

厌政在兴义师范读书时,由于勤工俭学,几乎没有回过老家,师范毕业后,厌政去了四川教了将近五年的书。

从四川的学校里辞职后,厌政提着行李,踏在离开故乡已久的小路上,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伤感,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

没想到家乡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乡村鳞次栉比的屋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钢筋混泥土平房;从百德到莲花村弯弯曲曲的狭窄的小路已没有人走了,到处长满了荆棘,一点儿也看不出小路的样子。唯一可见的,是一条宽阔的通村公路,像一条腾飞的巨龙,蜿蜒地盘旋在半山腰,载着村民们脱贫的梦想,在蓝天上飞翔。

厌政怀着激动的心,踏着时代扶贫的步伐,在乡村的小路上,他唱起了欢快的歌谣: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咦,这不是土牛家吗?他家什么时候也建起平房了。”厌政差点喊出声,他看着土牛家大门两侧贴着的大红对联,便不由自主地走到土牛家门前,大概是屋内有人听见了脚步声,只听门吱嘎一声,从门缝里挤出一个脑袋,厌政抬头一看,是个女的,一头长发披在肩上,宛如山间流泻的瀑布,圆圆的脸蛋,胭脂淡抹,仿佛一朵红云。

“你找哪个?来屋里坐嘛。”这女的微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像一朵鲜花,白得像一片雪。

“土——哦——不是——我舅舅在家吗?”是句实话,厌政当时差点在女的面叫出“土牛”这两个字来。

厌政的母亲曾对他说过,遇见土牛要喊舅舅,不能没大没小的,“土牛”是村里人给他取的绰号,厌政差点在这个女人面前犯了口误。

“他在的,正在灶门前抽烟呢。你来屋头③坐嘛。”这个女人把门开到最大,随后从院子里搬来一条凳子,客气地对厌政说。

“谢谢!”厌政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跨进屋里,只见土牛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坐诶,厌政。”土牛吐出这几个字,便又吧嗒吧嗒地抽起了烟。他看了一眼厌政后,吐出嘴里的烟雾,似乎在想着什么,用烟斗在鞋帮上磕了两下,接着又说,“你吃饭了吗?我叫小桃热饭给你吃哈。”土牛面露微笑,一戳浓密的胡子,像草,错落有致地栽在他的下巴上。一头花白的头发,参差不齐,凌乱地趴在他的头上。

“不用麻烦了,舅舅,我刚刚吃了。”厌政有礼貌地回答,“舅舅,你们家现在日子应该好过了,我好多年没有回家了,你看现在你们都建起了大平房,真好啊!”厌政说完后,用目光扫射土牛的新家。

屋内的墙壁及屋顶,全部用瓷粉刮得白白的,用手去摸,一点灰层也没有。大厅中央,摆着一张大四方桌,通体红漆喷刷,桌子东西南北各放着一条长板凳,桌面上擦得干干净净,油亮油亮的。一看家神,正中上方并排挂着国家领导人的画像,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一种特别的意义蕴含在温暖的光辉之中。此时,厌政仿佛看见偏远的山村,贫困人民逐渐走上脱贫之路的微笑;他似乎听见,静谧的山村,贫困人民脱贫的歌声。

土牛的话很少,和以前一样,不管喜怒哀乐,他总爱吸烟。他从荷包里摸出一包“八遵”,揭开盖子,抽出一支烟递给厌政:“你哪个时候回来的?在外面工作如何嘛?”

“我今天才回来,还没有到家,才走到你家这里。”厌政笑着说,“看见你家住进了新房,心里感到高兴,就来你家玩一下了,哈哈。”厌政笑着,从裤包里摸出打火机,点上土牛递给它的烟,猛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蹿出,在他的脸上,在屋里,盘旋,缭绕。“至于工作嘛,一般般了,只够勉强度日,我都已经辞职了,准备回家乡发展,这样离家要近一些,远了,一点都不方便。”

厌政用中指弹掉烟灰:“舅舅,你家变化如此之大,以前狭窄的茅草屋,现在变成宽敞的平房,你太厉害了。”

“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厉害,要我说呀,最厉害的还是中国共产党的扶贫政策,这个厉害啊,确实真的让我感到很佩服。”土牛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自豪地说,“你晓得不,精准扶贫的政策还没有来之前,我们一家经常吃不饱,穿不暖,住不起好房子。”说到这里,土牛仿佛陷入遥远的回忆,他吸了一口烟,接着激动地说,“厌政,你晓得不,从我出生那时起,父亲死得早,六七十年代的生活,把我变成了一个笨蛋、傻瓜。我大字不识一个,也算不了账,村里那些和我同辈份的人都看不起我,常常把我当成憨包。买不起新衣服穿,就去捡人家穿丢的破衣烂裤来穿,土里土气的,人们都叫我土牛……”土牛吧嗒一口烟,又将烟斗往鞋帮上磕了几下,便默不作声了。

厌政知道,土牛舅舅的话匣子被他打开了,他望着灶台上,放着一个花边的盘子,盘子里盛着半盘廋肉炒花花菜,赞美着说:“可是,你们现在不是开始富起来了吗,你们也开始走上小康生活的道路了,这不是很好吗?”

“是啊,我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土牛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你知道我家已经被列为精准扶贫户了不?”

“真的吗?你拿本本我看一下,看精准扶贫户的本本是什么样子的。”厌政惊喜地说。

“哎呀,真不巧,昨天被村里面的拿去给我办补助去了,还没有还我呢。”土牛一边比划一边说,“这个本本是红色的,盖得有章,四四方方的一个。”

根据土牛的描述,一个红色的本本,似乎在厌政的眼前晃动,也在土牛的心里飘扬。一缕金色的阳光,从窗口跳到土牛的脸上,土牛的脸也变成金色的了。

“让我佩服的,还是那些来我家帮助我的领导。”土牛感动地说,“有一天,我在家里砍柴,突然来了好几个人,我当时只认得我们村里的村长和队长,其他人一个都不晓得。我一看那些人,个个穿得西装革履的,有的手里提着提包,其中有个人在不停地照我家茅草房的相,我被搞蒙了,吓得不晓得咋个整了……后来听村长说,‘土牛哥,你家这房子要拆了,不能住了。’我一听这话,心里像打了一个炸雷,心头“嘣嘣”地跳,就冒火地问村长,‘村长,你们把我房子拆了,我一家人住哪里,你们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千万不能拆啊,就算你们把我打死也不能拆。’我刚把话说完,村长和那几个人呵呵大笑起来,村长接着说,‘土牛哥,你先别激动,我还没有把话说完,意思是拆了你家的茅草房,我们会让你住上新平房的,共产党哪有不管百姓的死活呢,你放心吧,啊!’我当时有点不太相信,一是自己本身又没有钱,二是怕他们空嘴说空话,就怀疑地问村长,‘你们拆了我的茅草房,我自己没有钱,咋个修得起平房?你们出钱给我修吗?算了,你们不要摆这个白④了。’村长见我不相信他们,向我作好保证,‘你看,这个是乡党委书记,那个是乡长,照相那个是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些领导都在这里,他们今天来到你家,说明他们是非常关心你们这些贫困百姓的,如果你的房子拆了,你住不上好房子,我拿我的手板⑤煮饭给你吃,总行了吧?’”

“我见村长说得很严肃,说得那么正儿八经⑥的,也就没有说话了。后来,那个书记叫我拿户口本给他登记好后,叫我先把茅房里面有用的东西搬出来,找个地方放好,一个星期后就有人来帮我搞房子了,说完后,村长带着他们回去了。”土牛说到这里,又抽给厌政一支烟,烟雾在屋里蹦跳着,厌政和土牛的心,也蹦跳着,此时,他俩相视无言,彼此默默地吸着烟。

窗外,夜色逐渐深沉,一缕缕微风,从庄稼地里欢跳着跑进土牛的屋里,好像也在倾听他们的谈话。门前的梨子树叶,啪啪作响,几只夜蝉在桠间吟唱着田间小曲。蟋蟀似乎也不堪示弱,敞开嗓子,唱着这个季节,这个时代优美而动听的歌。

注:

①干猪肉下酒:方言,吃猪肉喝酒。

②榔子:方言,什么。

③屋头:方言,屋里。

④摆这个白:方言,说这个话。

⑤手板:方言,手掌。

⑥正儿八经:方言,认真。

(经网络搜索为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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