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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围墙外走失的春(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一、

有预谋的,我愤怒地喊道,三月的冷雨湮灭了一场繁盛。我怀想香槟酒,怀想鲜花,怀想热气球,怀想用天马行空的韵脚抛在墙头换酒的日子,那些日子,丰盈悠长,说你口出狂言,哦不,唇间的泡末是灵感的触电,我听见酒神在眉毛上飞扬。

走马,飞梭,火车跑在旷野,一声汽笛仿佛是一次远古的呼唤,灰色的界碑把雪山挡在脑后,跳出来,跳出来,牵牛花正在向青天举起无数的小喇叭示威,那紫色的浪花顺着山坡一路滚下,差点卷进我的眼睛。脱口吐出一个酝酿已久的名字,春,圆亮的口音还在玻璃上打转,等不及命令了,如同掩蔽的士兵突的从土里冒出头,绿色的火焰轰轰烈烈倾泻而下,当春火用棍棒将三月的天空揍倒,当火把一样的青葱将四月的山谷点燃,这种陌生的图景好像来自洪荒。紧接着,麦田里庄稼也被感染了,饱吸春光的巨浪一波一波冲击着长坝似的田埂,小生灵们在阳光里放开手脚,它们舞着,跳着,仿佛在参加一场集体的狂欢。干杯,干杯,我听见每一朵花里都发出同一个声音。

如今的季候却令人丧气,那些缤纷的美景已被陈列在暗哑的车厢里,当作供人嗟赏的古董。

我陷入冷骨如针的三月,呆坐,如同枯荒的老僧,桃红柳绿如何变成了寒鸦暮鼓,参禅吧,一个上午,参傻了,猪要撞墙见过没?就是这个样。

门外有风铃声飘过,刚到的挂号信,粉色的信笺贼醒目,怪了,这年头还有人写信。急忙打开上面只有一首诗:

春期如梦杳难寻,人为春迟惜不禁。

我道春来迟更好,想春心比见春深。

那字像开瓶的酒溢出一阵绿色的香气,落款是春娘于香樟寺手书。我挠挠头。

二、

我一到香樟寺,就看见春娘。春娘的身体很小,小的让我想起了宋徽宗写在宣纸上的瘦金体字,又像姥姥灶房里那尊灰溜溜的泥菩萨。只见她坐在靠近有大片香樟叶散落的老树旁的一张绣花蒲团上,四体萎缩,双目紧闭,像是正在冬眠。奇怪的是,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呼吸均匀和顺,她的气息带有香樟的味道,很好闻,我猜她的肺叶都是香樟做的。春娘就静坐在那里,头深深垂下,让人看不见清她的样子,她的头发远远望去好像一片皑皑的雪山,那种氤氲的白让人透心凉。香樟寺里有桥,有水塘,有禅房,还有终年缭绕在各处角落的游走的白烟。

突然的,一束阳光(这饱满的阳光散发着麦粒的清香)从佛塔圆顶直直打下,正好落在春娘的头上。春娘的身体开始活动了,我仿佛听见淙淙的小溪在她的肚子里欢漾的声音,她的身体好像雨后疯长的植物一样越变越大,雪山消失了,白烟也渐渐散去,春娘黑色的头发披散开来,像是一团浓重的笔墨,好一种强劲的生命,我由衷地赞叹。我走上前,她的皮肤也开始变得像丝绢一样光滑,她的头忽的抬起,啊,春娘的双眼睁开了,那一刻的芳华犹如开瓣的莲花,庄严,璀璨,好一个生命的谜魔,我还在思索,春娘的手臂倏的伸长宛若水墨画里弯弯曲曲的回廊把我围在那株有大片香樟叶散落的老树的中心。我听见春娘的嘴角荡漾着一丝轻笑,好像水里的波纹,那声音肃穆中杂着点调皮,你终于来了,看来那封信你收到了。我近距离看着她,春娘的身体已经与那株香樟长在了一起,只露出头和手,她的眼睛是睁开的,可是瞳仁却是惨白的,仿佛贴了一层厚厚的胶布,我不禁问到,你的眼睛怎么了?春娘笑着说,我的眼睛瞎了,上个季候的大轮回里我被葵花刺伤了,从此就看见东西了。我好奇地说,什么是大轮回,春娘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怜爱的说,四季的变化就是一个大轮回,每一季的创生就意味着前一季的毁灭,就好比连绵的海浪,前一波逝去后一波才能接上。所有的生命都踏在季节飞转的光轮上,不生不灭。我听到那番话伤心起来,我不由的紧紧抓住春娘的手,那你也会死吗,春娘继续说,当然了,当夏天来临就是我逃亡的时刻,他可是个暴虐的家伙,我的眼睛就是他用葵花刺瞎的,那是他子宫里衍化的武器,像飞镖一样锐利,有黑色的光芒一旦射出就意味着死亡。我掩住脸轻轻的说,真可怜,那你看不见怎么办呢,春娘回答道,我的手臂就是我的眼睛啊,其实我比起你们人类要幸运的多,我的手可以伸展到天地的任何一个角落,大自然宇宙里每一个纤微的变化都在我的掌握中,说着,她伸出一只手臂放在我的目光里,春娘的手几乎是透明的,好像传说中的菩提树一样光洁丰莹,那肉白的掌心闪烁着异彩,好像一朵正在燃烧的桃花。

三、

我灵机一闪,难道树也会有眼睛。当然了,春娘从树冠上摘下一把精巧的轻罗小扇子(就像摘一串葡萄那样)打了一下我的脸笑盈盈地说,你真刁,春来的时候树上会开满花,从头到脚,连树窝里都会冒出几朵,那就是树的眼睛,粉色的眼睛,你们人类管它们叫花树,不过呢,春娘的声音传出一点悲凉,开一朵鲜艳的花,就意味着树的内脏要忍受一次撕裂的疼痛,那种伤痛埋藏的很深,普通人类是无法感受到的。我眨了眨眼,春原来是一个残酷的时间,怪不得今年的三月这么多冷雨。春娘仰起头看着天空,那也未必,只不过痛苦与快乐是一对双生子,以后你就会明白。谈话间,春娘的手往天上一撒,一朵桃色的云朵从掌心飞走,逃之夭夭。我恍然大悟,你那把扇子,春娘恬然道,它和朋友嬉戏的时候脚被树梢挂伤了,只好孤零零的在树上哭,我给它的脚敷了一点香樟叶,它现在已经好了。春娘继续道,说了这么久了,你肯定累了,休息一下吧,只见春娘挥了挥衣袖,一阵浓密的花香袭来,我沉沉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间,碧螺春的香气爬上了我的鼻子,一觉醒来已是傍晚,我发现自己靠在一张宽大的藤椅上,面前有一几,几上有一杯沏好的茶,我顿时觉着整个黄昏就浸在这盏碧螺春的香气里。茶盖上还残留着一点女人的口脂,鲜红夺目,印记如新,应该是刚呷过吧。

我飞出藤椅一路狂奔,我害怕春娘就此消失,我的心里有一种急切的想要抓住她的念头,抓紧她。我几乎寻遍了整个香樟寺的角落也没有找到春娘的踪迹,懊恼,失望,不自觉的来到香樟寺的门口,我听见盖满绿荫的围墙外面依稀有人的笑语声。多情却被无情恼,正叹息着,我的眼睛一亮,啊,春娘,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她坐在池塘畔扑满鲜花的草茵上,她就静静的坐在那里,像一只歇脚的孔雀意态若闲。我抑制不住心头的狂喜发足奔去,一面跑一面大叫春娘的名字,那巨大的声音吓飞了草滩上的一觅食的野鸽子。

四、

春娘今天穿一件孔雀裘,她从头到脚都美的惊人,好像一篇用无数的华丽字眼编缀而成的巨幅的骈骊文,浑身上下都流淌着异样的华彩,这些字眼,就闪烁在她恬淡的眉眼间,低调的奢华。春娘用眼神示意我轻点声,我在她的身旁坐下,我不禁抱怨到,你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苦得我满世界的找你。春娘噗嗤一声笑道,见你睡的那样熟不忍心叫醒你,满世界啊,香樟寺巴掌大点的地方莫非你跑了几光年吗。我朗声答到,此刻,对我而言,香樟寺就是整个世界,它是真实的,我必须牢牢的抓住它,抓紧它,生怕一松手它就不见了。春娘柔声说道,你怕我跑了吗,放心,我又不是风不会无影无踪。我站起身赌气的跺跺脚说,不行,你要赔我一样东西才能放过你。春娘淡淡的说,那你想要什么啊。我的牙齿里蹦出一个响亮的字眼,春。春娘明媚的眼波里闪过一丝阴影,似乎在为我的决绝感到吃惊。随即,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无赖劲嘻嘻笑道,春又不是一个物件,你让我怎么赔给你。我故作撒娇状,我不管,你肯定有法子的,因为你是春娘。

春娘摇了摇头,你真是孩子性子总是那般急燥,现在不过是三月,虽然我掌管着春,但是你们人类这些年过度开采把环境弄得很糟,大气里尽漂浮着石油和煤铁的残渣,季候的光轮也被感染了,它现在速度变慢了,就像一个锈迹斑斑的齿轮,到处都是时光的缺口,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年春总是迟来的原因。我寄那首诗就是想劝你通达一点,看来你还是没能明白我的心思,你太执着了。我反驳道,执着难道有错吗。春娘叹口气说,无错,但是你不觉着当我们急切地盼望一件东西的时候,那热烈的念想会让你走得太近无法回味,如果你能跳出那个想头再去看它,得到的滋味反而会更强烈。须知人类的所有财富都藏在等待和希望这两个词中。我掩住耳朵吼道,你不是主管创化的神吗,我要你现在就给我造一个春出来。

春娘白皙的手轻抚着我的前额,我中烧的怒火登时熄灭。只听她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就再帮你一次,不过一切都要看你的造化。转瞬间,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织机,数不清的飞梭像鱼儿一样在上面游走,有时还会听见一声巨响,那是两只飞梭撞在一起发出的声音。我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春娘头也不回冷冷地说,那是时光的机器,上面每一只飞梭都代表一匹时光,有厚重的时光,也有轻薄的时光;当两种不同质料的时光无法交叠时,它们就会发生碰撞,也就是你刚才所见的一幕。我继续问,那不是乱了套吗。春娘洒然道,不会的,时光都是自生自灭的,断不会影响其他同伴的运行轨道,你们所谓的四季其实都是这台织机织出来的,说着,春娘挥了挥衣袖,梭机上顿时出现春的景象,织出花草,织出流水,织出像绸缎一样光滑的春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春娘顿了顿说,包括这个香樟寺都是它的作品,它是由我控制的只服从我的命令,你瞧,春娘一招手,那个池塘就落在她的掌心化成一面菱花镜。

五、

我抚掌大笑道,凡是我所能描画的春天的一切事物都可以织出来吗。春娘点了点头,是的,无论有形的还是无形的东西都无法逃脱这座时间的经维。我脱口而出,让它织一点春风送给我。话音刚落,织机的上空跳出一只匣子,墨绿色的小匣子,只见春娘将匣子凭空倒转过来,然后用钥匙轻轻打匣口的锁子,随着钥匙的转动,我发现那铜制锁环上已长出了一点嫩绿的青苔。匣子打开了,春娘用力拍打着匣背像是要倒出什么东西,我好奇道,你在做什么。春娘的脸上掠过一点羞赧的绯红,可爱极了,她柔声说道,把春风倒出来啊,春风在匣子里躺了一个冬天可能懒得不想出来了。电光火石间,我的头变得愈来愈痒,那感觉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用力搔你的头皮。我恼怒地用手去抓它,却扑了个空。我急忙回过头,粉白的围墙上悄无声息,一切都了无痕迹。春娘看见我狼狈的模样不禁掩口笑道,那就是春风,他已经逃了跑到围墙外面去。我纳罕,风也有脚吗。春娘嬉笑着说,春风当然有脚,要不然它如何跟得上时光的速度,春风就像一只恣肆的野马,它可以跑在天上,也可以跑在水中;可以跑在云前,也可以跑在耳畔,它无处不在,无处安放也无法停歇,只不过春风的脚上穿了双轻薄的绣花鞋,所以你们人类听不见它脚步的声响。

我默然良久,春娘继续说,风还有女儿呢,你看长堤前那一排娇柔的细柳,那就是风的孩子,风很宠溺它们的,每日晨起风都会为她们梳头整理一下鬓角,你瞧,风多像一把多情的梳子。我打趣地凑了一句,光有梳子不成啊,还得有化妆的地方。春娘马上接住我的话头,那条白堤就是她们的梳妆台,如果累了,还可以靠在栏杆上休憩。春娘吐了一下舌头快活地说,风虽然很爱自己的女儿,但是其余的时间风都在满世界的游荡,没空照料她们,所以风把春柳嫁给了池塘。尤其是傍晚时分,你看那粼粼金波里倒影的娇柔的柳,多么像池塘怀抱里的新娘。我抛出一个大自然的谜语,为什么柳树喜欢把枝条伸入水中。春娘激动的回应,那是它们表达亲昵的方式,没有比在夕阳中亲吻爱人的头发更美妙的事情了。我耸耸肩,不置可否。

六、

我盯住那台机器出神。突然,我一拍脑门喊到,我要它在天上织几朵白云,春娘不屑地睨了我一眼说,这个太容易,我就可以满足你。春娘把手伸进口袋掏出几粒种子放在手心,芦花的种芽,只见她朝手中轻吹了一口气,那些种芽居然开花了,它们飘出了春娘的掌心,飘在天上。一只银色的绣花针悄然游来自动把这几朵刚开的云花慢悠悠的缝在青天袖口的裂缝处,捻花补天,我由衷地赞到。我不甘心,这幅壮观的画面怎么能缺了晚霞。春娘依旧轻笑着,她轻点朱唇后即刻往画上一抹,那指尖的口脂正好涂在云间,凄艳如晚霞。

这台机器还在不停地轰鸣作响,我看见那些飞梭好像轻盈的燕子似的游在地毯一样柔和的春光上。我走上那张美丽的地毯,我弯下腰拾起一角春光,璀璨,精致的春光啊,它是那样的轻,放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倘使你踩上去,气味也没有,颜色也没有,只有一点极柔极细的触感。

春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梦,别玩了,四月的地图已为你织好,是时候你离开香樟到围墙外面了。听完这句话我不由伤心地落泪,春娘又一次用手摸了摸我的头喃喃的说,痴儿,痴儿,不可贪恋眼下的光景,切记唯有放下,才能得到,一切因果,皆有定数。春娘擦着眼睛道,从这个大门出去,你我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只听她吹了一声口哨,那张地毯就从梭机上飞来停在距离我不远的草茵前。春娘指了指地毯说,四月的春光很短促,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飞毡,它可以穿梭时空,赶快去吧!恍惚间春娘把我只一推,我跌在那张散发有浓烈麝香味道的花毡上,人事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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