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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只是当时已惘然(短篇小说)

日期:2022-4-3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土丹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两个畜生的,他也不知道。反正那个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暑热弄得满园子到处都是。辣辣的阳光穿透了豆角架,弄得土丹脸上斑斑驳驳地炸开水花。土丹把一把豆角放到左手端着的铝盆里,抬起汗淋淋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骂了句,这老天,还不让人活了咋地?

就在再揪几个就要往屋里跑的时候,一抬眼他就看见两个“胖小子”(瓢虫)躲在一叶庇荫处,悄没声地摞在一起整事儿。土丹把手停在半空,眼睛不眨地看着这两个畜生在自己的面前耍流氓。趴在下面的那个低着脑袋,闭没闭眼,土丹也看不真切;最可恨的是上面那个家伙,自信而又霸道,两眼圆睁,鄙视地看着土丹。土丹看了一会儿,完全忘记了暑热。抬起手又去揪豆角,他发现一些好好的豆角叶只剩下了筋脉,蜘蛛网似的挂在那里,几个“胖小子”旁若无人地在那里大嚼特吃。今年的“胖小子”似乎比每年来得晚,可迟到的家伙们好像在弥补亏空,尽情地补充营养,繁殖后代,生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土丹用豆角叶裹着捏死了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回过头刚想走,也是冤家路窄,趴在那一处整事儿的两个家伙好像还没尽兴,瞅着汗巴流水的土丹,竟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土丹一步跨过去,气急败坏地喊:你个畜生,你还气老子。说着啪地一掌,两个懵头懵脑的家伙一下子从逍遥处滚到地上。最让土丹气愤的是滚到地上的那两个家伙仍然紧紧地抱在一起,丝毫没有分开的意思。土丹气得直咬牙,抬起右腿,一使劲把那对情侣碾进土里,还紧踹了两脚,以致于端在左手铝盆里的豆角都滚落了几根,土丹连捡都没捡。

解了气的土丹,一边往屋里紧走,还一边咬牙,你个畜生,连你也看不起我。

哄四岁的儿子吃完晚饭,唰了碗,喂完猪,天还没黑,土丹就倚坐在门槛上,吐着烟圈。土丹觉得夏天的傍晚真难熬,尤其是女人不在家的时候。

2

晚上的土丹觉得更是晦气,他都有点嫉妒黑豆了。

让儿子折腾得心烦的土丹,在儿子睡死了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土丹看了两集电视,趴在儿子身边,闭了灯,眼前浮现的仍是豆角叶上整事的那两个家伙。他气得一咬牙,腾地坐起来,想了一会儿,趴下身,努力地又闭上眼,可那两个家伙的影子仍挥之不去。气急败坏的土丹又腾地一下坐起来。没开灯,跳下地,三步两步来到园子里,他还想踹它们两脚。土丹还没走到地方,邻居家黑呼呼的屋里就传出男女打情骂俏的声响。那是刚结婚不久的黑豆和玉芝,夏天的窗户都开着,弄出些声音,传得很透亮。土丹气得一跺脚,妈的,也不怕招了风,受了凉,胖小子气我,你们也气我……

土丹的女人山凤上日本打工,也是不得以。谁叫他挑肥拣瘦呢,家里就那么六七亩地,原来开点稻田,还凑和,这几年辽西旱,上游水库的水还没流到土丹的地里,就让上边屯子的人家截走了。瞅着卵子皮一样龟裂的稻田上,稀疏长着的几根稻毛,土丹两口子的心揪得紧巴巴地没缝儿。土丹也曾上北京、去沈阳,但苦活、累活,他不想干,有污染的活他更不愿意干。可坐办公室,他又不是那块料。有一年他甚至动了上美国的想法。可那美国佬更是让人可气,花了四五百元,在领事馆外面等,结果愣是签证不合格,赔了钱财又折兵,要知道,那是土丹卖包米的所有收成啊!土丹气得三天没吃饭。

可三天没吃饭的土丹还得活,他还有老婆孩子。但他清楚的是,老婆是自己的,孩子却是从县医院抱回来的。土丹骂自己的老婆是骡子,老婆则回敬他是个狗熊。他们这些年就这么对付着过,土丹始终感到没劲。他担心这个别人快活弄出的儿子,早晚要榨干他的那点心血。和他相反,山凤自从“有”了儿子,过日子上进得很,见土丹不阴不阳地活,她就来气,正赶上县里有人联系上日本打工,三年回来,说能弄个三二十万的,头一批招女工,山凤一去就挑上了。土丹一听,乐得够呛,临走的前一天晚上,两口子也像那两个胖小子那样,搂了一回又一回,土丹还真有点后悔了。但人穷志短,留得住媳妇套不来钱呢,不就三年嘛,忍一忍就挺过去了,实在忍不住,就把那玩意儿垫门槛子上用鞋底子狠抽几下,砸碎了,也不能惹事,土丹对山凤发誓。

发过誓的土丹,在女人走后感到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抽去了筋骨,干什么都不起劲。

没有女人的日子难熬啊!

土丹在黑黑的园子里,暗暗地想。想着想着的土丹,竟不自觉地抬起脚,朝着挨近黑豆家的墙边走去。听着黑豆女人的丝哈声,土丹的下边一热,蔫蔫的家伙竟不争气地站了起来,还不自觉地蠢蠢欲动。忽然,黑豆家的电灯一亮,土丹下意识地弯下腰,可下面的那根家伙却不要脸地宁折不弯。土丹的脸在黑夜里腾地一下红了,他弯在墙根下不敢动,也不敢出声。一会儿,黑豆家的电灯又灭了。天地又合在一处,黑得发紧。土丹悄悄地挺起发酸的身子,又弯腰踅身,往外走,到了屋里,才松了一口气。摸黑走到茶几前,喝了一口水,才缓过劲来,这时他才感到下面酸酸的,疼疼的。他掐了自己的那个家伙一下,心里骂道:不争气。

上了炕,趴在儿子身边,两眼黑黑地看着儿子,心里暗暗地责怪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不是和山凤发过誓吗?那些话都当放屁了?怎么就管不住自己了,你个胖小子,你个黑豆,你们不让土丹好啊!他狠狠地看了一眼儿子,心想,我要是没有这个小崽子该多好啊!

3

土丹从没思量过,遇上黄三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事。

一转眼,过去了一年。收秋打了场的土丹,一闲下来,人又空落落的。山凤寄回了一万块钱,土丹还了一些应急的饥荒,手里还是紧巴巴的。把儿子锁在屋里,在麻将场上巴了一阵眼儿,心里堵得慌,点着了一根烟,便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半路上,遇见了黄三。这个家伙是村里挂号的几大闲,据说他在县城里打过小姐,村里人过去都懒得搭理他,可这几年说起他,人们都多多少少带有羡慕的眼光。见土丹蔫头搭脑地往回走,黄三凑过来,嬉皮笑脸地问,土丹,咋这么蔫啊?是不是想弟妹了?

土丹咧嘴一笑,都啥岁数了,还想?

装,跟我装,是不?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不想,谁信呢?黄三指着土丹的鼻子说。要不,我明个给你弄个片儿看看?

啥片儿?

当然是带色儿的呗,没看过吧,包你过瘾。黄三笑得很邪。

我才不看呢,你看吧。土丹气黄三。

行,你有种。黄三心里有了狗咬吕洞宾的感觉。

回到家里的土丹支上了VCD,看起了魏三的二人转。可看了八百遍的东西,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一会就打起了哈欠。关了机子,瞅瞅趴在炕上睡得小猪一样的儿子,土丹也倒下了,可他怎么也不能像儿子那样睡得着。莫非真的像黄三说的那样,想女人了?土丹说不清。他却想起了黄三说的什么片儿,说实在的,土丹到现在,还没看过黄三说过的那种片儿,那会是啥样的呢?土丹想了半天,也想不出。

4

土丹从镇里到家,一路上都在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想不出的土丹,第二天还是去了镇上。去了人们说的那个卖片儿的服装店。那个服装店代卖影碟,镇上还没有第二家,好找。土丹进去的时候,店里有几个女人在挑衣服。店里的女主人牛B得很,连个招呼都没打。土丹不在乎这个,谁让咱有求于人呢,人家不牛还你牛咋地?想得通的土丹就在店里这瞅瞅,那看看,好像是漫不经心,其实他是在盼望那几个女人早点走,他好问问黄三说的那种影碟。他刚才已经在影碟的柜子前仔细地看了几遍,怎么看也不像那种碟。

好不容易盼走了那几个买衣服的女人。土丹抬眼望了一下那个女主人。而那个女主人则趴在收银台上,旁若无人地在嗑瓜子,连看都不看土丹一眼。土丹心里汪起一团怒气,但又不敢发作,这是人家的地盘,镇上的人就是比屯子里的人牛B。土丹想,等俺家的山凤回来,我也要在镇子上弄点服装卖,挤兑死你,看你到时候还牛不牛。也许是土丹的想法暗暗地使那个女人有了危机感,还是别的什么,那个女人终于和土丹开了口:喂,你到底买啥呀?土丹这回则不快于开口了。他顿了顿,脸却不自觉地先红了,嘴张了张,却没蹦出话来。那个女人走了过来,仔细看了看紧张的土丹,我说,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避风的吧?土丹让人逼急了,才喃喃地说,你家的男人在不在?你找他有事啊?那个女人问。土丹说,恩呐。那个女人朝后面喊了喊,一个矮胖的男人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对那个女人说,你替我打两圈,谁啊?走近了,他才上下打量着土丹,说,你找我?有事吗?

土丹待那个女人不见了,才额头冒汗地问:你这有那种碟吗?

胖男人一惊:哪种碟啊?我这什么都有,你说是歌碟,还是二人转,还是故事片,还是人体写生?

那些我都不要,我要那带点色儿的。

嗷,你说的是三级片吧?

不,土丹补充说,比三级片更厉害一点的,我要四级片。

哈哈——胖男人乐得捧起了肚子,说,大哥,你可乐死我了,那叫什么?四级片?我说你是真没看过咋地,还是跟我装?那叫二级片,一级片,不是数越大越厉害,你呀,别看岁数比我大,你还是个雏啊!

土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汗也涌遍了全身。看着土丹窘迫的样子,胖男人说,你真落伍了,现在看片的人不多了,吃药的人可多了,你看对门,那药卖的,我都想甩货卖药了,碟不挣钱。

土丹一脸的雾水,吃药,吃什么药?

我说,胖男人一脸的疑惑,你是真不知道咋地?伟哥,你没听说过?你这人怎么了,原始社会来的,人家都开干了,你才开看,你呀!和你说也没用,给你这个,过去卖三十,今个卖你十块算了,反正也没人要了,赔给你算了,谁让你这么纯呢!说着,胖男人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碟,递给土丹。

土丹心疼地摸出十块钱,顿了顿,还是塞给了胖男人,拿过碟,看也没看,抱头鼠窜地出了店门。

走在路上,土丹的脸经寒风一吹,复了原色,可裤裆里还是粘呼呼的。他边走边想着胖男人的话,自己真是太落伍了,竟造出了四级片,连伟哥是什么都不知道,若是让黄三他们听说,不定怎么笑话我呢,人家开干,我才开看,人比人得活呢。这样想着,土丹的心宽敞了许多。

回到家里,土丹就盼着天黑。好不容易熬到了上灯的时候。可小崽子又和土丹作对,每天疯过之后的儿子,今个却怎么也不愿意睡,眼巴巴地看着土丹。土丹劝了几回,儿子还说睡不着。土丹再问,儿子就说,我想妈妈了,爸爸,你不想吗?土丹训他,儿子就眼泪汪汪的,好像土丹再说,他就会放声大哭的样子。土丹的心软了下来,说,爸爸给你讲故事,讲个什么呢?土丹努力地想了想,说,从前啊,有个王二小,一天,他正在放羊,忽然……听过了,爸爸,你能不能讲个新的?土丹不说话了,他会的,儿子都听过了,儿子没听过的,土丹也不会。土丹也没那心情,他只是盼着儿子早点睡着。见儿子还不想睡,土丹狠狠地骂:该死的王八犊子。早晚把你给人。

不知是土丹的话起了作用,还是儿子累了,他终于闭上眼睛,还微微地打起了鼾声。

喔迷陀佛,土丹长出了一口气,支起压得发酸的右胳膊,翻个身,把后背留给了儿子。过了两袋烟的功夫,土丹悄悄地坐起身,低头看看儿子,又小声地叫了叫,见儿子毫无反映,他下地,趿拉上鞋,支上电视、VCD,放上碟,消了音,回头悄悄地爬上炕,钻进被窝,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片。就在他的下边刚刚支起来的功夫,小崽子却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土丹一惊,下边的东西像火炭落到冰上,一下子从根凉到梢。

5

嘿,干啥去啊?土丹被村里的两个女傻子吓了一跳。

自从那天被儿子一惊,土丹的家伙就作了毛病,看片和看女人不硬,下地干活却硬。他恨这野种,他想下点药把他弄死。昨天,山凤又邮回六千块钱,土丹就到村里的小吃部买饺子给他拌药吃。

土丹走在路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拐弯,土丹看见两个女人,蓬头垢面的,是村里的两个傻子。土丹想都没想,忽然,经过身边的一个朝他喊了一句,干啥去啊?吓了土丹一跳,走了好几步,土丹的心还是紧紧的。身后却传来两个傻子的笑声:牛B啊,跟你说话都不勒。土丹下意识地笑了,回头看看她们,原来的心思就变了。

进得小吃部,还没到晌午,没人。老板一见土丹,一惊,呦呵,太阳打西边出来吧,你可是很少来啊!山凤寄钱来了吧?土丹不答,只是眯眯地笑。说,来二斤饺子。老板一愣,你自己吃,还是来人儿了?土丹不耐烦了,你管那么多干啥,不给你钱咋地?老板拿手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个嘴巴,说,可不是咋地?

土丹坐下来等。心想,你个傻子,看老子一会怎么收拾你们。土丹想起前几天,也就是看完片的第二天上午,他在去商店买烟的路上,也是这两个傻子,在他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冷不丁大喊一声,干啥去啊?土丹的心一下子惊了,紧走几步,回过头看她们的时候,土丹当时就有了怪怪的想法:你们也看老子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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